【话题】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历史——历史的通俗化与真实

时间:2015-12-24 11:47:09  来源:  作者:孙劼诚  编辑:   浏览量:



历史是人类对自身的好奇。在口耳相传的群体记忆里面,我们无法避开历史的眼睛,而历史也无法逃开我们的打量与转述。书籍,传奇,演绎,思考,我们都在再现着历史。冗长而沉重的历史注定无法博得大众的青睐与欣赏,因此,通俗历史成为了大众获取历史的主流,但是通俗历史与真实历史差距有多远呢?这段时而短似寸针却又时而遥如星河的差距,又会带来些什么呢?

通俗历史的主角往往是真实历史上存在的,而故事当中的情节与其他人物或多或少都有虚构。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在荧屏上,书页上,看见了许许多多的秘史、传奇与故事,例如,我们常常历史化的孔子是儒家思想的创始人,留下了《春秋》等不朽名篇,但是在电影《孔子》当中,孔夫子则成为了一个性情更加贴近普通人的老者,有着一般人都有的喜怒哀乐,而不仅仅是一个平面的历史人物形象。

大抵通俗历史与真实历史的差距,就在于通俗历史会根据受众的喜好与接受程度来适度删改一些不会影响历史基本架构的内容,使得书页中较为朴素的历史更加光鲜亮丽。通过通俗的历史传播,更多的群体会关注历史本身,为其传承增添力量与学科建设的持续动力。其次,历史本身存在着一定的学术严肃性,进入到普通的大众生活与视野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通俗化的历史将其中的人物故事丰富饱满了,使其更具有可读性与可欣赏性,情节的跌宕起伏,人物的喜怒哀乐,符合大众的审美,从而是历史从书本中跳脱出来,成为了可触可见的身边事。

但是,如今一些史学工作者,或者说是对历史感兴趣的人,都在做历史大众化的工作。但是有些人,因为史学的功底不深,很容易把历史庸俗化。比如说用现代的词语来解释历史的现象,将历史上的事用现代人的思维描述出来。这样做故然可以打动观众的心,但是有可能把历史庸俗化。就一个官职的名称来说,它本就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其内涵与今日相类似的术语是不同的。如果按表面的相似来融合两者,或许在这个情景中可以说得通,但换一个地方就不等同了。在这种情况下,再用现代的术语的内涵去理解某一历史环境下的词语,就会出现不相符的情况。假如大家先入为主地接受了这个观点,那么就会给他真实的了解历史设置了障碍。这一点是不得不小心的。历史的大众化,不能只在文字上下功夫,还是要在还原历史真相上动脑子。在研究出接近真实历史的基础上,用通俗的语言和历史的语言把真实的历史传播给大众,让大众自己去理解、去评价。

观当下,某些编剧与作者,在剧本与小说中大肆篡改史实,使原本的历史架构崩塌,这影响了许多受众的历史观。例如桐华《大漠谣》,其中将抗击侵略的民族英雄卫青霍去病抹黑为侵略外族的武者,使许多尚未形成成熟历史观念的观众如学生群体产生了极大的误解,造成卫青墓被恶意刻画,许多学生作文中卫青霍去病成为反面案例,这些都说明了历史通俗化与真实的过大差距将带来巨大的负面作用。

关于我自己讲解的内容,即是通俗化的曹丕与真实的曹丕。

的确,每一个对他有所了解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不是最好的帝王。论功绩,他的掌心里没有治世,他的七年在历史上的作用只是衔接时间,他的年号淹没在字典的末页里。论诗才,他没有日月苍穹的大气手笔,他没有成沓成箱的诗稿诗卷文章论述,他有的只是袅娜的闺怨。论爱情,他是千古有名的“负心汉”,他是那桩子虚乌有的绯闻中的最大“恶人”,风花雪月在他那里是昏庸的见证。论光芒,他有着横槊天下的父亲,他有着才高八斗的弟弟,他永远缀在他们的传记的结尾,做一个效果奇绝的反衬。

然而在真实的历史中,我们可以轻松地证明扣在他头上的许多污名,例如七步诗、恶意九品中正制、投毒杀弟等等,都是子虚乌有的。曹丕由于其地位与父辈的原因,不得不接受许许多多的诋毁与演义中的抹黑。刘义庆出于尊刘反曹的原因,与自身尊儒尊中原正统王朝的理由,在《世说新语》中虚构了许多用以突出曹丕反面形象的故事。而在《三国演义》中,罗贯中出于同样的原因则将其反面形象扩大到了历史之中,使得他的形象被定格。通俗历史的缺点也正体现于此,有着过于强大的盖棺定论效应。

综上,历史的通俗化为我们带来了许多精彩与丰富的故事与传奇,但是它与真实历史的差距也会带来许多的偏见。我们要鼓励历史的通俗化,使历史从人们高不可攀的神坛走到人们之间,成为大众共同参与的一门学问,但也要防止历史的庸俗化,一味追求受众审美与胡乱篡改史实是必须予以遏制的。

白寿彝先生指出:“通俗工作并不是多么简单的工作,没有一定的深度是搞不好的。通俗不是粗俗,不是浅薄,而是既有充实、正确的内容,又要能看得懂。写通俗读物,是一件很细致的工作,既要能反映出一定历史时代的科学水平,又要在文字表述上能够准确、生动。在这个意义上说,写通俗读物比写专门的文章还要难,绝不可轻看。”从白先生这段话我们可以看出,通俗史写作应该是学者的工作,通俗史写作就该恢复学术本源,用通俗的语体叙述复杂的历史。这是避免当前草根写历史逐渐庸俗化的最好方式。如果这种历史叙述方式继续发展下去,总有一天我们的学者研究与叙述会走向不归路。